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婷婷唱古文|青玉案.元夕

有一句词,
像一个回味悠长的尾音,
读罢,便在心头盘桓不去,
掀起一圈又一圈记忆的波澜:

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。

是惊喜?是怅惘?是领悟?是释然?
又或,兼而有之?

却也不免讶异:
那个“用钱如泥沙,杀人如草芥”的辛弃疾,
那个高唱“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”的辛弃疾,
笔下也有这样的柔肠百转啊!

有人评价辛弃疾的《摸鱼儿》词为:
肝肠似火,色貌如花。
是说语言极美,而感情极厚。
这首《青玉案·元夕》,又何尝不是呢?

婷婷唱古文|青玉案.元夕

【译文】
元宵节的花灯就像是被东风吹开的花朵一样,灿烂夺目的在枝头绽放,漫天的烟火则像是被风吹落的星雨。华丽的马车行驶而过,留下一路香气飘散。伴随着悠扬的箫声,月光也跟着流转。整个晚上,此起彼伏的鱼龙花灯都在飞舞着。

街上的美人,头戴美丽的饰物,笑语盈盈的从人群中走过,身上香气飘洒。我在熙攘的人群中千百次地寻她无果,却在突然回头时,发现她就站在零落疏落的灯火间。

【释词】
① 青玉案:词牌名。取自东汉张衡《四愁诗》“美人赠我锦绣段,何以报之青玉案”一诗。
② 元夕:夏历正月十五日为上元节,元宵节,此夜称元夕或元夜。
③ 花千树:花灯之多如千树开花。
④ 星如雨:指焰火纷纷,乱落如雨。
⑤ 宝马雕车:豪华的马车。
⑥ 凤箫:箫的名称。
⑦ 玉壶:比喻明月。
⑧ 鱼龙舞:指舞动鱼形、龙形的彩灯。
⑨ 蛾儿、雪柳、黄金缕:古代妇女元宵节时头上佩戴的各种装饰品。这里指盛装的妇女。
⑩ 他:泛指,古时“他”“她”不分,通用。
⑪ 千百度:千百遍。
⑫ 蓦然:突然,猛然。
⑬ 阑珊:零落稀疏的样子。

【赏读】
古时的元宵灯会,比现在要热闹得多,人们几乎是通宵达旦,彻夜狂欢。

满城里各色花灯,漫天里烟火绽放。走在大街上,只见宝马雕车,鱼龙长舞,明月灯光伴随着乐声流转,繁华得像在梦中。

平常“三步不出闺门”的女孩子们,在这天也都出门观灯。她们穿起最漂亮的衣裳,笑闹着走过,成为街上最靓丽的风景。

就在这极尽的狂欢中,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。

他身着青衣、眉目如剑,在人群中来来回回地寻觅着,似乎总是看不见自己要找的人。

就在他失落地叹了口气,准备放弃时,一回头,却眼前一亮:那个站在零落灯光里的倩影,不就是她吗?

历经千百次的失望后,一眼万年,报偿所有,谁不动容?

读到最后才明白:原来那些繁荣欢腾,那些精致美人,都只是背景,只是为了衬托那个遗世独立的佳人。

元宵节,也被称为古代的“情人节”。切题应景,人们常认为这是一首寻觅爱情的词。但当把它摆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中,又绝不止于此。

这首词作于宋淳熙元年或二年,辛弃疾刚从北方投奔到南宋。当时已是强敌压境,国势日衰,统治者却不思恢复,整日沉湎于歌舞享乐之中。

洞察时事的辛弃疾空有报国之志,却恨报国无门。只有把满腹的激情、哀伤、愤恨化入自己的词作中。

这时再回过头看全词,不禁觉得荒唐了:国难当头,统治者仍在粉饰太平,人们仍在尽情享受,谁肯为风雨飘摇的国家担忧呢?

作者苦苦寻觅的,是自己的知音哪——那个独立在灯火阑珊处,不同凡俗、不同流合污的人。

王国维的《人间词话》中也曾引这首词的最后一句。

王国维以为,人之成大事业者,必经历三个境界,第三境界也就是最高境界: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,灯火阑珊处。比喻多年磨练之后,豁然领悟的状态。

但“境界说”是王国维的引申,并不是辛弃疾本意。

梁启超却在700多年后,读懂了辛弃疾的心事:自怜幽独,伤心人别有怀抱。

是啊,那个独立灯火阑珊处的人,或许正是辛弃疾自己。在众人皆醉的时刻,只有他,是那个清醒又孤独的人。

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。这一句,你的领悟又是什么呢?

网友评论1

  1. 0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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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8-05-09 下午7:43 [回复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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